10月中旬,慈溪观海卫。午后,10岁的曦曦和8岁的弟弟在院子里玩耍,身后的集装箱,是他们的家。
2021年,他们的爸爸意外离世,捐献一肝两肾,给了3位患者生的希望。
父亲走后,奶奶安慰姐弟俩,等到他们上大学,“在外打工的妈妈”就会回来。曦曦经常用笔在墙上做记号,看看自己长高了多少。她和弟弟盼望着赶快长大——等到那一天,妈妈会回到这个家,他们也能赚钱给奶奶买礼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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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了”的爸爸和“好久没来”的妈妈
曦曦和弟弟住的集装箱房大约10平方米,门边放着一张旧沙发,一旁的木板墙上划着曦曦的身高。掀开分隔房间的布帘,里面是两张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。在这个有些寒酸的家中,让奶奶引以为傲的东西放在一个黄色的布袋里,里面装着姐弟俩的一大叠奖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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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“走了”、妈妈“好久没回来了”,这是曦曦对父母几乎全部的印象。10多年前,曦曦的爷爷奶奶从江苏老家来到宁波打工。曦曦爸爸靠打零工维生,妈妈很早便离开了家。
2021年4月,曦曦爸爸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不幸离世,捐献器官救3人。
曦曦爸爸去世后,爷爷奶奶、大姑妈一家承担起了抚养曦曦姐弟的责任。姑妈家也有两个孩子,一个上初中,一个上小学。四个孩子分散在观海卫四所不同的学校。为了方便接送,他们又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。爷爷和大姑父都在工地上班,早出晚归。平日里,66岁的奶奶负责接送曦曦,姑妈负责接送另外三个孩子。“早上我5点多起床,6点45分,我先把小儿子送到学校,再骑电瓶车赶回家送翼翼。翼翼有些粗心,常落东西,红领巾、水杯、算盘……”送完孩子,姑妈赶着去工厂上班。有时候来不及送,姑妈索性让大女儿自己走着上学。等到下午放学,又是一场“混战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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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奶奶负责做饭,姑妈帮忙辅导孩子们的学习。两个男孩的功课她尚能应付,但面对曦曦四年级的习题,她感到有些力不从心,“大字不识一个”的奶奶更是帮不上忙,只能让正在读初二的姐姐搭把手。这样的生活让奶奶直言“太苦”。每到夜深,看着躺在身边的两个孩子,她有时会偷偷哭——为儿子的早逝伤心,也心疼两个年幼的孩子。
上个月,奶奶用电动自行车接曦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,右手两处骨折,膝盖受伤。曦曦当时吓哭了,等奶奶在医院醒来,她焦急地问道:“奶奶,头疼不疼?还有哪里疼?”这段时间,摔伤的奶奶被医生叮嘱不能干活,她伸了伸胳膊,露出手腕上长约四五厘米的疤痕,里面装了块钢板。
提起这次车祸,奶奶心有余悸。车祸发生的前几天,她带着曦曦姐弟在外面玩,见到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交通安全宣传片。车祸那天,她特地提醒曦曦“把安全帽的卡扣系上”。“不然,我也不能坐在这儿说话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有奶奶和姑妈”
面对父母的离去,家人对姐弟俩选择了隐瞒:妈妈“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”,下次回来是你们“上大学的时候”……问到想不想自己的父母时,曦曦摇了摇头,说:“我有奶奶和姑妈。”除了更懂事些,她和同龄孩子没什么区别。
她在班里有几个好朋友,也会羡慕同学“萝卜刀”之类的新奇玩具。老师在评语里夸赞她“声如洪钟”“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”。
在家时,曦曦会帮忙洗衣服,辅导弟弟学习,带着弟弟在集装箱前的院子里踢球。她曾想帮着做饭,被奶奶以“灶台太高”为由拒绝了。
平日里,她也会有姑妈布置的考试“KPI”。曦曦成绩很好,在班里名列前茅。刚开学一个月,她就靠好成绩从姑妈那挣到了卡通贴纸。姑妈答应她,下次考好了,奖她一双溜冰鞋。她偶尔也会吐槽姑妈对她太严厉,没考好会打她手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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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“大大咧咧”的姐姐不同,弟弟翼翼的心思有些细腻。奶奶说,一次学校布置作文,题目是写爸爸妈妈,翼翼说“不知道怎么写”。他希望奶奶能长寿一些,妈妈能早点回来,“奶奶年纪越来越大,要是奶奶先走了,妈妈还没回来找我,怎么办?”
“我想快点长大”
除了家人间的互相关心,谈起这些年得到的帮助,奶奶感慨“好人多”。大女婿的老板听说一家人的经历后,为他们腾了块地,用来放集装箱房,还免去了水电费;镇里的干部则帮助解决了翼翼的上学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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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学金、爱心企业帮扶、慰问金……自2021年起,宁波市红十字会一直关注着姐弟俩,为他俩申请了多项补助。今年6月,姐弟俩拿到了爱心企业宁波激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帮扶的5000元;今年8月,曦曦参加了宁波市红十字会组织的夏令营;今年10月,宁波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又上门送来了“宁波民建‘小桔灯’助学基金”,这个助学基金是由宁波民建市委会筹集,主要用于人体器官捐献者困难家庭的在读子女。曦曦和弟弟各领到了2000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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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简陋的集装箱房,尽管生活得并不轻松,但一家人依然保持乐观的心态。奶奶希望曦曦长大当医生治病救人,外向的曦曦笑着说“没想好”,只是想着“快点长大,挣钱给奶奶和姑妈买点东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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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妈依旧过着“朝五晚六”的生活。10月7日早上7点40分,她在朋友圈晒出骑电动自行车分别送四个娃上学的“战果”,配文“上午结束下午继续”。
有好友评论,为她加油。她幽默地回了一句“油那么贵,加点水就行了”。